编者按

2026年6月30日，北京大学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2026届毕业典礼在北京大学朗润园圆满举办。本文为北京大学新结构经济学实验班本科毕业生张卓然在典礼上的演讲。

尊敬的林老师、各位老师，亲爱的各位同学们：

大家好！

我是林班26届的本科毕业生张卓然。老师说发言可以讲讲自己的各种经历，但我觉得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我在这里学会了如何做人。在我写这篇稿子的时候，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微微发抖，并理性预期自己在台上也是一样紧张。我想，无论再经历多少大场面，我都还是会因为情绪汹涌而语无伦次，会因为过于珍视而患得患失。在市场定价如此有效、定量研究如此强大的现代，希望这些情意与思索能作为一种非卖品，包含一番非预制、非AI的风味。

回望加入林班前的时光，竟感觉恍如隔世。大一的我被猝然加以太多太多的机会，社团、学工、实习、保研、学术……每个诱人选项的机会成本也都深不见底，因为收集这些选择的信息的成本其实非常高昂。一边当着别人口中最优秀的年轻人，身担经世济民之责任，一边发现自己对什么都缺少一点把握，听见的什么观点似乎都有道理。我想，很多同学也都有过这种歧路亡羊的困惑：“家庭与社会希望我成为怎样的人？我究竟应该成为怎样的人？”

如今，经过学术训练的我们知道这不是好的研究问题，因为它的研究对象不清楚，意图也十分混沌。亡羊的是歧路而非大道，对与不对、好与不好的界限并没有那么模糊不清。不合逻辑就是不合逻辑，框架内自洽了，也未必真的反映了现实与历史。“一分析三检验”是验证真理的试金石，我们至少应该去关注“这样到底好不好”，“这样有多好”，以及“这样合适不合适”；但对于完全人格的发展，这还远远不够。在因力有所不逮而失望时，能否守住理性人的本体，看清客观条件的约束？在声音嘈杂议论纷纷之时，又是否能维持常无的心态，不给人或事贴上先入为主的标签？本体与常无，这我们耳熟能详的关键词常读又常新，是研究经济学的方法论，更是做人的道理；是读到论文会心处的一笑，是上下班路上对人间百态的一瞥，是生活中无数个人与人互动的瞬间，更是触摸真实世界的指尖上最微小却又最敏感的神经。

我想，林班最宝贵的财富就是每次午餐会和林老师论道的一两个小时。每每苦思冥想到了幽暗昏惑之时，翻一下以前的心得，看到林老师当时的批注，都有一种当头棒喝之感。新结构院有真言，曰“道正、术高、业精、实求、事达”，我们同学间开玩笑，有时就会以质问对方“你道正不正”开场。说是玩笑，其实也是一种反思。我一直认为新结构院是极具北大风骨的一个学院，无论是典雅的园林，还是自由探索的风气，还是师长的人生故事，都让我时常在脑海中想象先哲为祖国前途论辩的场景。也因此，我相信能够改造世界的思想依然会从这个园子中发展；也因此，我相信我也被言传身教着这份气质与力量。朗润园走出来的我们，应当有一套自己的三观，能够一以贯之地认识自己和外部的事物；也应当有一份期待，在时代召唤之时，便主动走向舞台，去加入兼济天下、改造世界的伟力。

“人习于苟且非一日”。本科的黄金年华转瞬即逝，尽管有那么多欢笑与收获，尽管毕业是一个“不计前嫌”的场合，说完刚才的豪言壮语，还是忍不住反省自己一番，为求学中的懈怠而惭愧。想要真的改造世界，还有雄关漫道在前。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需躬行力践，求真务实。那么在发言的最后，我谨祝愿自己与大家秉持如磐初心，长风破浪，顶峰相见！